鲸九害谷

虽然我弱点很多,但世界不那么认为,只要有一个,就有一个强项就行了,这就是世界。

【艾宁】西西弗斯

我眼中的HE,尽管大家都说是BE
宁儿死亡,慎入

西西弗斯,一度轮回。

1/
多讽刺。王宁扯扯嘴角,一个牵强的微笑映在镜子里。
他之前就想好了无论检查结果是什么也不和艾伦说,他最讨厌艾伦皱着眉头婆婆妈妈说自己的样子。明明就没有那种严厉,却还要固执地皱起好看的眉眼,硬生生的在眉心中间打上一个结,平白无故增出几分怒气来。
然后检查结果真的出来了,他却又胆怯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厕所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一片明亮,照到王宁身上却坚硬着没有温度。

2/
你知道中国话剧金狮奖吗?
中国话剧的最高奖项。
他和艾伦最近排练的剧目入选了。
这种百年难遇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殊荣竟然掉到了他们头上。
七月评奖,听说六月首演会有工作人员来看他们的戏,做一个初步筛选。
五月底,最后的排练。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小病怡情大病伤身,当然怡的是别人的情,伤的是自己的身。

3/
“家属来了吗?这种事还是家人在场比较好说。”
“不用了,我撑得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了艾伦的身影,但转瞬就不去再想了——艾伦算个屁,自己只是单方面的有点喜欢他而已。
“那——”那个戴着镶金边眼镜的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透过眼镜落在王宁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嘴唇微张,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喉结动了一下:“肌萎缩侧索硬化,中期。”
“肌萎缩侧索硬化?”
“渐冻症,世界五大最难治愈的疾病之一。也就是说,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还有多久?”
“恩?”
“我是说,”王宁很艰难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还能活多久?”
“轻则一年,重则几月。”
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最多还有一年。
他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差一个月就挂了。
王宁喉咙里泛上一股苦涩,他眼前一片晕眩,用天崩地裂形容都不为过。他踉踉跄跄地去了卫生间,俯在马桶边把早餐给吐了。
然后他去洗手,在一片不断重影与闪光之中打湿了自己额前的头发。
眼泪流到脸颊上时他才知道原来眼泪真的是滚烫的,带着他血液的温度,那么炙热、与、容易伤人。
他从不是个多能照顾别人的性格,好在有艾伦,那个白羊座用多少年未曾改变的笑容和温柔,照亮他的每个盛夏。
幸好有他,又多希望没有他。
其实艾伦对谁都很好啊,王宁忽然想到,艾伦对谁都很好,绝不是单单只对自己关照的。
水龙头还开着。
在他眼里自己是什么呢?同事,朋友,只是认识的时间久一点而已。
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看到一点点光就飞蛾扑火。

最后,王宁自己也不知道脸上是水还是泪了。他用完了洗手间所有的洗手液,近乎疯狂的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
麻木而重复,洗手液在揉搓下产生气泡,像是永不停歇的西西弗斯。

4/
他叹了一口气,从厕所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一片明亮,照到王宁身上却坚硬着没有温度。
问了问医生注意事项,然后就出了医院。他手里握着那份检查报告,动作轻轻柔柔的,好像还和平时一样。
王宁一直就觉得生活真是无聊啊,在舞台上演着那些或喜或悲的人物,动作到位演技精湛,却总也当不好自己。
或许他该早生一个世纪,在大海上飘飘荡荡,与随时会出现的风暴做着斗争,劫富济贫,重新定义人们对海盗的认识。海,一望无际的海洋,那才是他自己所满意的归宿。
一个骨子里喜欢混乱的人,却生在了这么一个文明且发达的年代,只能说老天爷偏心造化弄人。
所以,王宁在内心深处隐隐向往着天灾人祸砸在自己头上。说着有点不太正常,但相信人人都有过这种明知三观不正却改不过来的奇异idea。
好,这次天灾人祸砸过来了,带着重力加速度砸到了他头上,他却又觉得之前的自己矫情——妈的那么好的生活不珍惜,生了病傻逼了吧。
但现在不是思考要是早生一个世纪会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现在问题是:还有一年该怎么办?
王宁从来就没想过会在皇城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刻骨铭心的恋情,和,一个家。
是艾伦给了他一点点的安慰,尽管艾伦不喜欢他。
有一点关心就好。
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吧?

5/
王宁是个急性子,排练速度慢,公交时间慢,点个外卖送得都慢。
但唯独这次,他希望时间能多一点,再多一点,能在艾伦身边多待一会儿。
还有一年,够干什么的呢?

6/
晚上排练,王宁百般聊赖地在椅子上晃着腿。艾伦去给大家买饭去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嘴里喊着饿饿饿。
王宁很快的睡着了——嗜睡,这也是中期症状之一。
后来就被艾伦叫醒了。
“宁儿,吃饭了!”
艾伦在把几个小桌拼在一起,常远在一旁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打开饭盒的一瞬间热气冒了出来,带着浓浓的黑胡椒味,呛得常远咳嗽了起来。
“哎呦大远儿,你口水都喷到饭里去了。”
“胡说八道,我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噗,你说话都结巴了。”
常远自知理亏,眼睛一瞟看见了睡眼惺忪的王宁,咳咳两声岔开话题说:“哎呀小宁你醒啦,快来吃饭吧。”
“恩。”
王宁应了一声,从椅子上下来。

7/
“宁儿,桌角的那份是你的。专门给你多放了点肉。”
艾伦在王宁耳边轻轻说着,然后捏了下王宁的脸。
王宁下意识的躲开,躲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这病是不传染的,就又悻悻地回了艾伦身边。
有句话说得对,不娶何撩,你又不娶我干嘛要对我这么好。让我错付情衷自作多情。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
不知为何,王宁忽然鼻尖一酸。

“干嘛呢闹什么小脾气呢?”
“没……没有。”
王宁把桌角的那份饭拿到了面前,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我先吃了啊。”
“行”,常远打开了所有的饭盒,然后看了一眼王宁的饭,“不对劲啊大宁怎么你这份这么多肉?艾伦?你怎么买的?”
“去去去我买的关你什么事?吃你那份胡椒的去。”
“切。”
常远对着艾伦翻了个白眼——要不说常远适合和蒋欣合作呢,翻个白眼都一模一样。
王宁嘴里含着一块青椒,却没有嚼。他默默的看着艾伦和常远斗嘴,为了一盒盖饭争得不可开交。
真好。
真希望能再陪他们走段路啊。

“宁儿,你冲着我发呆了,我脸上有字?”
“没。”

8/
王宁请了天假去复查,因为他已经发现自己有越来越多的词说不出来了。
王宁第一次觉得有个词如鲠在喉说不出来的时候是在总排练的时候。
当时到了一个很能感动观众的情节,那段有点悲情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悠扬的笛声萦绕耳畔。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灭了,只有一束光打在王宁身上。他情绪饱满的跪在地上,正在酝酿感情,准备着说出台词。
“啊,伟大的宙斯啊,您为什么要惩罚我,一个本无罪之人——西——”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扮演的角色是西西弗斯,那个被众神惩罚每天只能推石头上山,而石头最后都会滚下来的人。
是永生,也是悲戚。
“弗斯”卡在舌根下面,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觉得喉咙干燥,于是咽了口唾沫。
那束光依然打在他的身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像是要把他的尴尬展现给所有人看。

“停!王宁你怎么了?”
导演喊了停,从侧台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王宁摇了摇头,“我出去一下。”
王宁走到了天台上,六月初夜晚的风温温暖暖的,他吹着吹着不知为何忽然鼻子泛酸。
他想着自己的病,然后又想到金狮奖,最后最后,他忽然想到了艾伦。
最后最后最后,王宁哭了。

9/
“你这个……恶化还挺快的,赶紧住院吧。”
“别啊,我后天首演。能再晚点不?”
“自己决定一下吧,什么时候住院,最晚下周三啊。”
医生喝了口水,然后又补了一句:“估计也就出不去了。”
行吧,王宁心想,后天首演,金狮奖的初级评选。等首演之后他就去住院。
都没什么治愈可能了为什么还要住院呢?王宁很悲观,暗搓搓的想着以后就没办法看到艾伦了。
时间越来越少,西西弗斯的轮回总算有了尽头,就算尽头是死亡。

10/
首演成功,王宁没有说不出来的词。
初选过了。
当天晚上的庆功宴上,王宁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举着杯说自己要走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干嘛去啊?”
艾伦吸溜着饮料问了一句,火锅的热气迷了他的眼,他看不清王宁的模样。
王宁一愣,却是半晌没说出话。他又默默坐下来,然后旁边的常远悄悄问:
“哎,你到底怎么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王宁在楼道里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了两声。常远夺过他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你快说啊什么事?”
王宁说我明天去住院。
“住啥院啊你又感冒啦?”
“扯,”王宁笑了一声,“感冒用住院?”
“哎呦我去那你倒是说啊,你他妈到底怎么了?”
“肌萎缩侧索硬化,知道吗?”
“……”常远摇头。
“中期。”

11/
最后。
常远红着眼眶,指着王宁,然后垂下手指。
“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
“我知道。”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知道。”
“你……”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走了艾伦怎么办?”
“艾伦?关他什么事?”
“你俩的金狮奖。”
“复选换演员吧。我怕是回不来。”
常远眼眶更红了,王宁也是叹了口气,妈的早知道常远这么脆弱就不告诉他这事了。
“远儿,你别哭,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恩。”
“我的事就你知道。”
“恩。”
“你谁都别告诉。”
“恩。”
“你就说我回老家找侄子玩去了。”
“恩。”
“我家的钥匙你拿着。”
“恩。”
“我换了个新手机号儿,就你知道。”
“恩。”
“你要记得我。”
“恩。”
“记得我身高一米八。”
“恩。”
“记得我比你帅。”
“恩。”
“我喜欢吃小油菜。”
“恩。”
“喜欢演戏。”
“恩。”
“喜欢麻花。”
“恩。”
“我……”王宁吸了一口气,“喜欢艾伦。”
“恩。恩?”

12/
王宁在第二天就不见了,一开始没什么事,常远说他回老家了,艾伦就也没多想。
然后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十五天,半个月过去了,王宁还是没回来。
西西弗斯换成了黄才伦来演,不得不说他除了脸圆一点演得还是挺不错的。
艾伦稍微有点烦躁了。
周日,大家约着一块儿去吃饭,几个麻花的小姑娘坐一块儿聊着天。艾伦经过她们身边,正巧听到她们这么说到:
“我和你说那个王宁真不要脸哦,马上就复选了,结果他给跑路了。”
“哈,胆小鬼,本来演得就不怎么样。”
“就是就是,排练的时候老忘词,什么玩意儿啊。”
“真是……”
艾伦把手握成拳头,对着她们一嚷嚷:“你再说一遍!”
几个小姑娘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悻悻地不再说话。
“艾伦儿你干嘛呐?”常远。
“没……”
“你最近怎么了?”
“不知道啊……”

艾伦去厕所洗手,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是最近发生什么事影响到自己吗?
啊,对,王宁不见了。

13/
复选的时候艾伦在侧台看着那束光打在舞台中央的西西弗斯身上。却不是王宁,而是黄才伦。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点难过。
他想起那个小只的身影,却能轻车熟路地驾驭孙大圣。他还能想起总决赛王宁喊的那一嗓子“佛祖”气壮山河,他在场边看着,那个人眼里有光。
他又想起那个人演的出租车司机,白衬衫黑裤子,笑容明朗像是一棵小白杨。
白蛇传那一期伞挡住了他俩的脸,他们在伞后互相对视。他看着王宁,心想怎么会有睫毛那么长的人。
第一期王宁的一头乱毛,他忍不住想帮他捋平。
还有。
他们之前为了剧本吵架,他拍着桌子说要想拿冠军就要做一个这样的作品,善恶终有报。王宁转着核桃说不行,我们要做的是喜剧。
最后还是王宁先低了头,说好吧,那就听你的吧。
他明明是,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却为了他俩的关系让步,屈首称臣。

很多很多的回忆涌上心头,艾伦颤抖着闭上眼睛。
上一次他这么回忆起一个人的点点滴滴,还是大学刚离开家的时候。那是一种和家人在一起待久了忽然不辞而别才会有的感情,忽然意识到的思念。
我们称之为:爱,且不自知。
再睁开眼睛,艾伦决定了,他要去找王宁。他不知道他对王宁是什么感情了,曾经兄弟与恋人之间分明的那道黑线变得有点模糊。

14/
还不如死了得了。王宁翻了个白眼,动不了更难受啊啊啊啊啊。
医生说这很正常,渐冻嘛。
王宁现在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已经动不了了,有知觉,但是真的是动不了。说不出话的情况也越发严重,一切都昭示着病情的加重。
常远有时候会来看他,每次都撅着个嘴张口闭口就和他聊艾伦的事。
——这也是他俩的不成文的小约定,来医院看他就要聊艾伦。
艾伦最近总是缠着常远问王宁,艾伦有点暴躁易怒了,艾伦有点不近人情了,艾伦有点不像以前的艾伦了。

“哎,宁儿。你为什么不对艾伦表白啊?”
“……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可你就快没什么时间了啊。”
“所以能拖一天是一天呗,我实在不行的时候再和他说,他也不会太过烦恼吧。”
“我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就去说啊。”
“可是爱一个人是沉默的忧郁的焦灼的,你不希望对方知道——尤其是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只会让他徒增烦恼罢了。”
常远觉得之前那个小姑娘说王宁胆小鬼说得可真对。
大概最先动了情的人都是胆小鬼。
太爱,也就太怂。

15/
艾伦是知道王宁老家的地址的,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么。
出于礼貌,他给王宁的父母打了个电话,毕竟王宁本人的电话打不通。
然后,然后艾伦得到了一个很令人震惊的消息:
王宁根本就不在老家。
但再问下去,王宁的父母好像也不知道王宁到底去哪儿了。
线索就这么中断了,于是回过头,艾伦在一个没有排练的下午把常远约了出来。
“你就说吧,宁儿到底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
“得了你别装了。宁儿不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后路的。”
“我真不知道。”
“你就编啊,编。”
“没有!我真不知道!”
艾伦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远儿,我们是兄弟吧。”
“是……”
“那你和我说,宁儿到底去哪了?”
“我……”常远有点发虚了,“宁儿不让我和你说。”
他总算想到个合理的理由,脖子一梗一脸无辜,“他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啊。”
艾伦抖抖掉到袖子上的烟灰,“哦这样啊。哎远儿你手机哪呢,借我用一下。”
“干嘛啊?”常远下意识的把手揣兜里护着手机,他还没忘记手机上面有王宁的新号码。
“我忘带手机了,给张导打个电话,问问他复选过了没有。”
“哦,”常远把手机给了艾伦。
艾伦接了手机,“密码。”
“229422。”
“行咯。”
艾伦解开了手机,然后,非常出人意料的,拔腿就跑。
“艾伦!艾伦你干嘛去!还我手机!”
常远边追边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艾伦就是打电话把他约出来的,怎么会没带手机……
最后常远也没追上大长腿艾伦,中途还崴了下脚。

16/
艾伦边跑边翻常远的手机通讯录,看见一个“宁·新手机”的号码,就直接拨了过去。
常远没追上来,艾伦也就停了脚步。
“嘟……嘟……喂?常远?”
王宁的声音。艾伦觉得自己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喂?”艾伦故意把手机拿远,这样就录不清他的声音,“你哪儿呢?”
“我还在市一啊,你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艾伦的声音不清楚,王宁真的没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你不说你要换病房吗?”
“没有啊,我还在407,你要来看我啊?”
“恩。你等着,你晚上想吃什么?”
“庆丰包子。”

17/
艾伦是有点震惊的,看来王宁是生病了,估计病还不小。
那他是不是很难受,每天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医院是那么的冰冷与不近人情。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情感,一种带着心疼与自责交相混杂的心情。
然后,夕阳西下的某一霎,艾伦意识到了,他喜欢王宁。
想和他一起演戏,想给他做饭,想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想告诉他复选也过了已经进了提名名单了,想在金狮奖颁奖那天拉着他的手听着提名词。
想让他好好治病,以后共度余生。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忽然喜欢上了啊。
艾伦没有接着想下去。
他去买了庆丰包子,然后往市一医院走去。

18/
下午六点,王宁卷着一团毛线,白色的,是从常远的衣服上硬生生扽下来的。
他最近非常非常的无聊,无聊到什么程度呢?他现在开始写日记。
常远不止一次说他这种像个青春期少女一样写日记的行为非常幼稚,可他不听,继续写着日记自娱自乐,且培养出了一天不写日记就手痒痒的良好习惯。写的内容也与少女无异,不过就是写写自己的日常啦写写艾伦啦感慨一下后错的发际线啦这种废话。
当然,正如我所说,青春期的少女相思成疾,日记上最多的内容还是关于艾伦,他俩的小回忆。
emmmm……在这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王宁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日记本数目。
说是清点,其实一共就两本,还是那种巴掌大的笔记本,薄薄的——太厚王宁也怕自己写不完。
然后王宁发现,丢了一本日记。

这不是件小事,王宁额角泌出细细的汗,他倒不是心疼那本日记,而是……万一日记被谁看见了,自己喜欢个男的,这事传出去……
自己是没什么事的,没几天的人了,秋后的蚂蚱蹦哒蹦哒总是可以的。
但艾伦,不知会对他的未来造成多大影响。
尤其是,艾伦等于无辜中枪,人家直着直着好好的你非说人家弯了,你这不造谣嘛。
这毕竟不是一个开放的社会,人们总会对他们这种人多一些苛刻。

19/
艾伦走到了市一医院楼底下,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把塑料袋换了一个手拎着,然后开始掏手机。
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而是常远的。
他接通,对方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你哪位?”
“我,常远。怎么地,给自己手机打个电话不行啊?”
“什么事啊?”
“你快到医院了吧,得了别去了,我发现我包里有个……呃,王宁的日记。你不来看看?”
“你神经病啊偷人家日记?”
“哎呀没有啦,我也是忽然发现的,谁知道怎么一回事,你不看?”
“不,”艾伦说这话的时候稍微有点心虚,他内心有个声音在说着看啊看啊当然要看,“我不看,我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就直接问宁儿了。”
“有骨气,那我也不看。”
“哦。”
“你别哦,我就和你说一下,大宁他……算了,你对大宁好点,他挺不容易的。”
省略号里的话常远没说,他欲言又止,怎么也说不出来。
艾伦虽是一头雾水,但也半认真地回答,“恩。”
后来后来,王宁已经走了很久之后,艾伦忽然知道常远想说的话是什么了。
这是后话了,一会儿再说。

常远说了句“明天还我手机啊”就挂了电话,艾伦则坐着电梯上了四楼。

20/
指示牌上没有写四楼是什么科室的住院部,艾伦在走廊里,周围很吵,有个护士急匆匆的搬着什么器材从他身边经过,碰到了他的胳膊。
有仪器长鸣的声音,罢是哪个年过八旬的老人走了。
气氛很冰冷,他不敢想象王宁在这儿过的什么生活。
407,一间单人病房。
“呼——”艾伦深深呼了口气,行吧,不要紧张,又不是自己生病。
他敲门,半晌没人开门,他转转门把。原来门就没关紧。
第一眼看见的是床,屋里没有人。床上很干净,上面立着一个小桌,桌子上有个包裹着棕色皮革的笔记本,摊开着,中间夹着一根碳素笔。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本子上的字迹,但隐约能看清很工整,每行字都连成线,乍看上去柔软而细看每个字又有锋芒。
这间病房朝南,从窗户里能看见外面有一片竹林,六月的风吹得竹叶沙沙响。
明明很整洁干净的房间,为何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呢?

艾伦放下包子,然后,然后他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21/
王宁觉得自己是茫然的,他拿着杯茶水,在茶水的蒸汽中看着艾伦。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呢?”
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上面有一片死皮。
“就来看看你。”
“那……”王宁绕过艾伦,把茶杯放在那袋包子旁边,“一块吃吧。”
“恩。”

两个人都很沉默,吃包子都不出声,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吃完之后还是很沉默,一直到天黑了,屋里不开灯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艾伦才开口。
“王宁。”
“恩?”
“你什么病?”
“我……你问这个干吗?”
“你就说吧。”
“肌萎缩侧索硬化,中晚期。治不好的那种。”
“哦。”
“……”
“那你好好治病,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参加金狮奖典礼。”
“可我……我的病好不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说能治好就能治好!”
没人开灯,艾伦有些烦躁的揪着王宁的病号服。然后是沉默,无休止的沉默,但又隐约有一种刻意压抑的淅淅沥沥的声音。
艾伦知道,王宁哭了。

“王宁。”
艾伦默念这个名字。
“王宁。”
这名字真好听,谁起的?

“王宁,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王宁,我喜欢你。”

22/
日子算是平稳了下来,艾伦天天住在医院陪着王宁。市一的景色真的不错,竹林、市中心,处在喧嚣与宁静的分界线上。
有时候他们会接吻,在窗户前,对着那片竹林。王宁会在接吻的时候偷偷睁开眼,看着艾伦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常远总算把自己的手机要了回去,他很气愤的挥着双臂说艾伦我们从此恩断义绝!我早不想看你们虐狗了!但是没用,407的艾某和王某依旧虐狗虐得愉快。
王宁还是天天写日记,他写日记的时候艾伦就坐在他身后搂抱着他,看王宁一手好字在纸上飞扬。
有时候艾伦会握住王宁不能动的左手,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感化那冻住的神经。王宁这时候就笑笑,说别闹了,治不好的。
治不好的。
“我不信。一定能好的。”

23/
话剧《西西弗斯》真的过五关斩六将进了决赛,艾伦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是颁奖典礼,艾伦推着王宁去场地。
——王宁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不能自己走动。
王宁坐在轮椅上看着舞台上奖项一个个揭开。
《西西弗斯》颗粒无收。
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难过,毕竟别的话剧是真的好看,他输的心甘情愿。

“最佳男演员奖,是——”
颁奖嘉宾故意停顿一下。
“——艾伦。”

艾伦自己挺茫然的,他愣了一下往台上走去。
以下是艾伦的获奖感言,他没什么准备,以至于出现了几个语法错误:
“感谢麻花,感谢金狮奖,感谢父母。我第一次演话剧是好久以前了,那时候是演一个小配角,给主角端茶送水。很累,但很喜欢这个工作,一辈子演配角也没关系。
“总之,谢谢大家的帮助。还有,我要特别感谢的一个人。
“——王宁。
“他是我师哥,真的,你别看他现在坐在轮椅上,以前学校运动会每次都是他包揽全金的。短跑他有爆发力,长跑又有耐力。有时候我也在想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后来我们又在一起工作,我是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一些兄弟以外的感情的。想看他在舞台上发光,想和他一起去旅行,想和他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我喜欢他。就算他现在得了病,还治不好。他会慢慢瘫痪直到最后。
“我——会一直爱你。”

24/
王宁走得不算突然,在金狮奖之后的几个礼拜。
很久以后艾伦也能清晰的想起那天的情景,王宁很疲惫的笑着,“我累了。”
他们接了最后一次吻,王宁那块死皮最后也没好。艾伦最后一次用指尖穿梭在王宁的发梢,定定的哭了起来。
——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不要到最后王宁说不了话的时候再做离别。换言之,王宁希望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药早就准备好了,药效在吃了之后半小时才会发作。
“你别哭,伦儿。”
王宁没办法抬手,他只好安慰艾伦,就好像不是自己要离开而是艾伦一样。
“足够了,我们在一起了两个月,足够了。”
“可我会想你,你走了之后我会一直想起你。”
“噗”,王宁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我也是啊。”
“你要好好的,你怕冷,冬天要多穿点。换季的时候要提前把衣服准备好。你胃不好,要多喝粥。还有就是——
“你要忘了我。忘了你曾经爱过我,找个姑娘嫁了吧,对人家好点,你这愣头青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的掉。”

“宁儿——”
艾伦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
“我会一直爱你。”
“我也是。”

王宁吃了药。

25/
常远某天忽然发现自己忘把王宁的日记还给他了。现在也没了机会。
他看完了那本日记,尽管现在这日记是怎么到他包里的这还是个谜。
王宁的字真的是刚劲有力。
他在日记上写满艾伦的故事,写他的傻他的痴,写他的笑他的泪。

常远看着看着就觉得鼻子一酸。
他打电话给艾伦,艾伦没接,电话忙音。
得,忘了艾伦去旅行去了,现在估计在尼泊尔呢。

旅行也好,忘了王宁可能还好点。

26/
西西弗斯,我的爱人。
我将离去,不要伤心。
我常轮回,转世归来。
我们总将再见,在某个洒满阳光的午后。

END

一点点小补充

不是很了解渐冻症,病情啊什么的都是瞎写的,时间也略有出入。我上个月的二十号开始写这篇故事,写到现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所以……可能大家看着看着会有些断层,不好意思啦。实在没时间再改米娜桑QUQ

这是我眼中的HE,艾宁总会再见,如今只是暂别而已。这个故事告一段落啦,我们下一篇艾宁再见!




【艾宁】单箭头十题(11—20)

私设小宁单箭头喜欢大伦
一点都不虐我跟你说
这是11—20
1—10的话唔我终于会加链接了!
开了学我差不多就是条废狗了

http://mannaozidoushishui.lofter.com/post/1dfdbd76_e185ad5


11.从旁观者的角度
真心话大冒险,王宁抽到了真心话。常远一脸坏笑,在酒劲的影响下还真的嘿嘿嘿笑出了声。
“宁儿……咱们公司里面你喜欢谁啊?”
常远边说边打量着坐在桌对面的几个姑娘——每到这种时候常远就分外感激公司审美不错,能进麻花的女孩长得都有几分姿色。
可是王宁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悄悄瞄了一眼艾伦,后者正一脸期待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艾伦你觉得我能喜欢谁啊?”
艾伦显然没料到王宁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他明明就是个无辜喝酒群众——不好意思我要和我的皮皮虾走了。
“你……喜欢……我去这我哪知道啊……常远你觉得呢?”
常远倒是比艾伦反应快一点,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哎哎,我是出题人啊,我不能回答的。不过我觉得,王宁可能喜欢楠楠吧。”
王楠在餐桌另一头莞尔一笑。
王宁也对着王楠笑笑。
真不敢相信我表演得这么好,你们根本就没有看出来我喜欢谁。
王宁想着,又看了一眼艾伦。

12.友谊巧克力
“喏,艾伦儿,给你。”
王宁把一块巧克力对着艾伦丢过去。
力度过大,巧克力带着棱角的地方啪的一声拍在了艾伦胸前。
“哎哟,疼死我了。”艾伦捂着胸口感慨道:“难道我是被你的爱心击中了?”
艾伦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眉眼弯了弯,似乎在笑。
艾伦你是不是傻,要不要我哪天拿一箱我的爱心全给你?

13.无法触及的背影
王宁梦里艾伦一直向前奔跑,王宁怎么也追不上他。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伦消失在他的视线尽头。
王宁哭了。
这时候艾伦把王宁推醒,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排练的强度太大?
王宁揉揉眼说没事,我梦到我逝世的二舅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只有你才能如此令我伤心。

14.已经是极限了
王宁提出第二季喜剧人他要和艾伦一起参加。
硬生生地把本来第二季要和艾伦上喜剧人的常远挤了下去。
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一起出现在舞台上。
已经是极限了。

15.单方面红线
“宁儿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打算送我点啥?”
艾伦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王宁肩上。
王宁想了想,皱皱眉,然后把脖颈上的玉佩摘了下来,在艾伦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祖传玉佩,给你啦。”
“真的啊!”
艾伦一把把玉佩抓过来放到手心里仔细端详。
王宁看着艾伦浅浅笑着:
“其实这个玉佩按理说是要给未来儿媳妇的,你既然自己拿了过去那就不怪我咯。”
只是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如果说出来的话,艾伦一定会觉得自己恶心的吧。
两个大男人啊,什么红线不红线的。

16.今天也在想着你
“今天也在想着你。”
本来短信都打好了,可想了想王宁还是一字一字地又删掉了。
这么说太露骨了吧。
于是他重新打了一条短信给艾伦发了过去:
“今天在想着你希望我演的那个角色。想了想觉得还挺适合我的。”
工作永远都是最好的话题。
用来掩饰颤抖的真心。

17.酒后吐真言
王宁大庭广众之下勾住艾伦的脖子,冰凉的嘴唇几乎要挨到艾伦欢快跳动的颈动脉。
“艾伦……
“我……
“喜欢你……”
“滚!”
艾伦一把把王宁推回座位上。
王宁眼角泛红喝醉了的样子,指着艾伦的鼻尖笑得花枝乱颤。
“你以为我说的是真的吗哈哈哈!”
艾伦也笑了。
背地里王宁吸吸鼻子。
我喝的是橙汁啊怎么可能醉?

18.像我这样的人,一定不行的对吧
王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比艾伦矮了一头哎。
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艾伦呢?

19.能够回到朋友就别无所求了
善恶终有报那一期王宁艾伦吵了起来。
艾伦非常的生气,觉得要拿冠军的话就是要做一个这样的作品。
然而王宁并不认可这个观点——年纪稍微大点的人总是想要求稳。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冷战,艾伦什么都没说就推门出去了。冷风呼地涌进屋里,充斥在王宁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里。呼吸都要凝固成冰了。
王宁第一次,第一次手一抖,核桃掉到了地上,蒙上了一层尘土。
王宁没捡那个掉到地上的核桃,而是出了门。
其实艾伦就坐在天台上面啊。
王宁走过去,站在艾伦身后一米的地方:
“我想好了,就做这个本子了。你……没生气吧。”
艾伦摇摇头,但还是背对着王宁。
“我们……还是朋友吧。”
“恩。”
王宁舒了一口气。
这就好了,能够回到朋友就已经别无所求了。
你不厌恶我,就已经……很欣然了。

20.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
其实我也不弯,王宁托着腮想着。
然后他看向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的艾伦。
王宁很自然的把衣服给艾伦披上,又把冲着艾伦开着的窗户关上。
说真的,我要是变弯了,肯定是你艾伦的错。
——可你艾伦是直的啊,直得和钢筋一样。我再弯,又有什么用呢?
王宁的鼻尖忽然就泛酸了。

TBC
〔从年级第十下降到年级第四十的我生无可恋〕

【艾宁】leave,leave,leave

刚刚注册了微博
完全不会用啊😂
欢迎勾搭
捕捉一只野生鲸鲵
发个旧粮吧
leave,leave,leave

三个leave,不同的意思。
第一个是动身,第二个是出发,第三个是离开。
正如我对你,艾伦。


王宁终于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在外打拼了太久,好久没回家了。
家——东北。
王宁走进进站口,回头望了一眼北京一点都不明媚的天空。
他曾经以为会是自己一辈子的家的地方。
没了要守护的人,那便不是他的家了。

王宁眯着眼站在站台上,听到火车离站台越来越近了,夏风微微吹起他的头发,燥得人心烦。
夏天顺着裤脚爬上来,一点一点消耗着人的耐心。
最后还是登上了火车,离开了所谓的,他和艾伦的家。
最后还是离开了北京,翘起了嘴角,却弄掉了眼泪。


艾伦……艾伦……艾伦!
睡梦中的王宁一下子惊醒,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窗外是不断变换着的麦田。
耳机中还是传来歌声,王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李荣浩略带忧郁的声线,不急不躁的唱着{都一样}。
“都以为结束也会很美,
“都以为不会……”
(无缝广告233)

“喂?请问是王宁吗?”
“是,哪位?”
“哦是这样的,艾伦先生生前留下的电话是你的。你是他的家属吧。”
“生……生前?”
“对。十分抱歉,艾伦先生于昨天凌晨三点,在国道521上,发生了追尾事故。
“抢救无效。凌晨四点半。
“走了。”
王宁张开嘴想说这不怪你不用说抱歉,可还没张开嘴手便承受不了手机的重量,一下子手机掉到了地上。
“喂喂?王宁先生?王宁先生?”
王宁忽然就有点恨6plus的质量太好了。
521,正么美好的数字,然而艾伦就死在了那条国道上。
脑子一片混乱,艾伦那张俊朗的脸浮现在他的面前。
王宁下意识地狠狠咬了下舌头——听说梦里只要咬一下舌头就会醒过来。
平时那么灵,怎么这次咬出血了还没醒过来。
快醒过来啊混蛋。

用了很久王宁才慢慢反应过来,艾伦不在了——
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大男孩,
那个整天粘着自己的大男孩,
那个不开心会趴在自己肩头哭的大男孩,
那个他的,艾伦,
不在了。

用的时间不算长,一年而已。
王宁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活在回忆里了。
有一天常远来看王宁,两人一起出门散步。
王宁一直垂着头走在比常远微微靠前的地方。
就着没散尽的夕阳余晖,常远看见王宁垂着头,走路磕磕绊绊像是喝多了,却倔强的不肯停下来。
对啊,王宁只是喝多了。
但是这次一醉,
就醉了一生。

再后来啊,王宁得了一种病,渐冻症,绝症。


在常远的劝说——也可以说是威胁下,王宁回到了东北。
回到了他和艾伦相遇的地方。
常远在劝他回东北散心的时候王宁简直想一巴掌拍死常远。“留有旧物,想起故人”、““触景生情”这种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吗?更何况他和艾伦,在东北,留下了那么多,美好得悲戚的回忆。
美好得,现在令人悲戚的,回忆。
王宁想开口反驳常远,但常远显然看出了王宁的局促与不安,轻轻说了一句:
“别怪我,车票都给你买好了,慢车。
“只是在北京,你俩留下的回忆,更多。”
王宁忽然就湿了眼眶。


每个人的爱情都各有不同,却又一定程度上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爱了不爱了,爱过不爱过。
那么,我好歹算是爱过了?
王宁闭着眼笑了一下。
只是,结局还是没料到。
{都一样}放到了最后一句:
“这情歌再甜再悲伤也让我最后为你唱,
“琴声刚起就红了眼眶,
“冷了心房……”
睁开眼,王宁有些恼怒的换了首歌,只是情歌存的太多,无论哪一首都能把他拖回回忆。
回忆啊,深不见底的回忆啊。
王宁无力的笑笑,但表面上看上去却是阳光灿烂的一片。
火车开过了那片麦田。


下了火车,王宁吸吸鼻子,果真东北还是凉快啊,王宁激动的想买一个东北大板。可他悲哀的发现,钱包里除了银行卡,就只有艾伦的照片了。
王宁出了站,找了个工行取了两千块钱,边嘬着冰棍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王宁从兜里掏出耳机,一不小心顺带把钥匙掉了出来。
钥匙“啪哒”一声掉在地上,年久失修的钥匙扣挣脱了钥匙的束缚,独自在地上滚了两下,最后进了下水道。
王宁把冰棍棒丢进下水道,试着够了够钥匙扣,最后果断放弃。
那个钥匙扣实在不好看,银灰色的外壳已经生了铜锈。
但是那是一个情侣钥匙扣,另一半在艾伦手里。
王宁下意识掏兜,另一半,艾伦走了之后就一直在他手里了。
王宁实在懒得把另一半从下水道弄出来。
——所有东西都是这样,一开始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可就顺着时代的改变变了色,有了污渍。
他和艾伦,也一样。


“常远儿,给我买张机票,两小时之内的,我要回北京。”
“疯啦?在东北不好吗?”
王宁声音略微颤抖。
“我……放不下……”
放不下,当初。
放不下,回忆。
放不下,艾伦。
远处阳光正好,麦田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声。


两个钥匙扣是可以拼到一起的,他恍惚记起,好像是两块磁铁。
王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艾伦的那半钥匙扣伸向下水道,他的那一半。
出人意料的,艾伦的那一块把下水道里的那块吸了上来。
两个钥匙扣,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像是多少年前,毫无隔阂。
然后王宁酒掏出了手机,给常远打了电话。

无论结果如何,最终,他还是选择回到了北京。
独守空房,等待着那个一米八七大傻个的回来。

END

【艾宁】单箭头十题

写不出三十题了只能写个十题啊QAQ
设小宁单箭头喜欢大伦
到最后自己都懵了

挂个双tag吧

在下鲸骇
文渣
不足之处请多多指教

1.无法传递的声音
艾伦听不见了。
耳膜穿孔,由于没有及时治疗而溃烂。
某天早上他看见王宁在厨房给他做早饭,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可是他什么也没听见。
“宁儿你说什么呐,大点声啊。”
王宁用惊异的眼光看向自己。
他随之发现,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多年后,艾伦忽然发现,其实王宁也听不见啊,在他失聪的第二年。
——既然我无法让你听到我的声音,那我就来陪你感受无声的世界。

2.只是注视着我也很满足
【本段分为两小节,第一节为『只是注视着,我也很满足』,第二节为『只是注视着我,也很满足』】
㊀.艾伦的侧颜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会显得像一只目光懒散的猫,这点王宁再了解不过。
“咔嚓”王宁在背后偷偷拍了一张艾伦的照片,然后逃也似的冲出了咖啡馆。
到了家,王宁把这张他今天拍的,标着739的照片按顺序贴好在墙上。然后他像欣赏一幅杰作一样,观赏起自己这贴满一墙的艾伦的照片。
今天是他跟踪艾伦的第739天呢。
只要还能注视着你,无论是在明处暗处,我都心满意足。
㊁.王宁很享受排练和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天生对表演的欲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由于力求话题新颖台风独特保持良好成绩,他和艾伦经常需要演情侣一类的角色。
艾伦身为好演员,在舞台上的时候望向王宁的目光会格外深情,深情到王宁很多次都差点就当真了。
我喜欢你看向我的每一个目光。
尤其是你认真看着我的时候。
如果不是假的就更好了。

3.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一开始确实是王宁要演那个兔女郎的角色,后来王宁试了下服装怎么也没有艾伦的那股神韵。于是这个角色就被艾伦抢了过去。
王宁之前试服装的时候艾伦不在。后来要上台的那天,王宁非要再试一试那套兔女郎的衣服。
“宁儿你这是干嘛啊,多浪费时间。马上就上台了还是赶紧再背背词吧。”
但不管艾伦怎么劝,王宁还是换上了那套原本是女演员备用的小号兔女郎衣服。
“你看怎么样?”
王宁眼里满是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宁儿你别说你还确实是有点兔女郎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我都穿成这样了艾伦你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吗?

4.即使不是对着我的微笑
与艾伦沈腾还有魏翔他们一起参加了德云社30年庆典。沈腾站在最中间,王宁和艾伦站在一起,与沈腾之间隔着大潘佳佳。【随便定的站位,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沈腾对着艾伦一个挑眉,艾伦回敬了沈腾一个微笑,是那种很温暖很让人心安的微笑。
王宁呆呆的看着艾伦,嘴角不受控制的也跟着上翘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见你微笑我也会不由自主的微笑,毕竟我就是这么容易受你感染啊。

5.最好的朋友
“宁儿你当我伴郎吧。”
“恩?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伴郎不都是新郎最好的朋友吗?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婚礼在下月18号,我到时候把伴郎的服装给你寄过去,我亲自挑选的。”
王宁在电话那头一直貌似很耐心的说着“恩”“好”“没问题”这样应付的话。其实他根本没听清艾伦在说什么,他只听见了“最好的朋友”这五个字。
最好的朋友啊……原来我这么努力,这么认真的,这么千方百计的想和你在一起,最后也不过是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吗?
我不想成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想穿着伴郎的衣服,成为婚礼上站在你身旁的人。

6.前进的你和停下的我
“快点宁儿!”
你在机场大厅一路极速飞驰,颇有速度与激情的架势。
“别追了伦儿……已经赶不上了。”我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手表。与此同时,外面停机坪上有一辆架飞机在跑道上缓缓加速。
我指着那架飞机,“那架,应该就是咱们原本要坐的那架。”
你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向着登机口飞奔。
“哎”,我叹口气,最后还是跟上了你前进的脚步。
所以你不用在意我是在前进还是在原地,反正只要你一向前奔跑,我总是要跟着你的。

7.看着你们走到一起
“大傻伦,”沈腾有些亲昵的搂住了艾伦的脖子。
“咋的啊,大傻腾,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智商高哪去了啊?”艾伦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发火或是反驳,而是边笑边在沈腾脸上亲了一下。
“你们两个彼此彼此啊,有什么可比的。”王宁笑着下了结论,可能是假笑的时间太长,他已近感觉嘴角微微有些麻木了。
他忽然想起“电灯胆”的歌词,于是轻轻哼出了声:
“仍是你们密友,呆望你们热吻,应该伤感还是快感?”

8.“恭喜。”
沈腾死了,一场意外。
艾伦明显没想到刚刚确认了关系几天的伴侣就这么走了,站在王宁面前时脸上还有泪痕。穿着邋遢目光无神,连发际线都后退了几厘米,完全不像王宁印象中的艾伦。
“腾子就这么走了啊。”
“恩。”
艾伦浅浅的应了一声,拿起面前的一扎啤酒就是一口闷。
“恭喜。”
“恩?”
艾伦皱起眉,不理解王宁所说的意思。
“行了别演了,不是你给腾子下的药吗,行了我早就知道了。”
王宁边说边笑起来,还拍了一下艾伦的肩。
艾伦也笑了起来:“啊你都知道了啊,就是我在他的水里下了药的。”
王宁脸上的笑僵硬了,他愣了一下,表情渐渐回归严肃。他半是惊讶半是感叹的开口:
“其实,我是蒙的。”
第二天王宁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表情很安详。
能死在你的手里,是我的荣幸。

9.恋爱咨询
王宁竟然和一位恋爱咨询谈起了恋爱,这听上去还有点童话性质。不过这是真的,他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恋爱咨询常远保持恋爱关系已有几个月之久了。
后来他们分手了,原因谁都不愿讲,所以到现在也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即使不再是情侣也还是不错的朋友。
一天王宁问常远,是不是恋爱咨询通常都是有很多恋爱经历的人。
是啊,常远回答。
那那边那位恋爱咨询不够格啊,王宁用手指着办公室那头一位叫做艾伦的恋爱咨询说到。
哦?何出此言?
常远不解。
你看啊,我都有意接近他几周了,他却还是没有发现我喜欢他。

10.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庆庆——”
王宁一个虎扑扑到艾伦身上,后者一脸哎呀妈呀的表情。
艾伦当时沉浸于角色之中这倒是没什么,但是对于王宁来说就不一样了。王宁在舞台上仔细嗅着艾伦身上那股淡淡的黄桃沐浴露的清香——就和艾伦给他的感觉一样。
为什么一个大反派西门庆都能这么招人喜欢。
王宁内心暗自思忖。
好吧,也许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所谓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对于王宁来说。

TBC

【艾宁】作孽

不要被标题吓到,其实是个小甜饼
感觉自己向着精神分裂的方向发展了😂
一定是我看了缺的《模仿游戏》后傻了的原因
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故事
没有明显攻受,于是挂双tag吧

无论是你的孽,你的好,我都一并消除。

 讲真,分手这件事王宁打死都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虽然他早就料到这段感情长久不了,但当女票真的把一杯度数挺高的二锅头泼到他脸上的时候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不错,很好,他暗恋了四年然后确定了不到两个月关系的女朋友把他甩了。甩之前还强行给他扣了顶黑锅。
 他的女朋友——哦,是前女朋友了。他的前任把一杯二锅头啪的一声扣到他的头上,他顿时觉得视线一片模糊,用了一上午做好的发型一下散了下来,本来挺时髦的背头现在一缕缕很听话的粘在他的额头上,还往下滴答着水。
 恩,他现在浑身酒香,如果遇到一个酒鬼估计对方会很开心地把王宁从头到尾舔个遍。
 好了说回来啊,他的前任紧接着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大喊着王宁你他妈的不要脸!你同性恋!你gay!你恶不恶心!你是不是和你那个好师弟已经上床了!你他妈还是个受!
 挺有情调的西餐厅忽然一派安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王宁现在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
 是的,所有的顾客都齐刷刷的看着王宁,一个嘴里含着一口红酒的老大爷手中的叉子掉到了地上,在空荡的餐厅内分外响亮。像是王宁心碎的声音。
 王宁额角溢出汗珠,再不回个嘴他就真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柄了。你说要是你骂得对也还行,可你说得又不对,我明明就不是gay好吗!我和我师弟只是好兄弟!
 然后王宁舔舔嘴唇,好不容易想出了反驳的话语,然而他刚刚说了“那什么——”前任就啪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没被扇的另半边脸也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像是暗搓搓的承认了刚刚前任骂的所有事情。
 前任跺着高跟鞋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王宁和还没付的晚餐钱。
 侍者见前任已经离去,慌忙走上来问王宁是否可以现在先结账,估计是怕王宁偷偷跑掉吃霸王餐。
 王宁抹了一把脸上的二锅头,说了句:“刷卡吧。”侍者拿出pos机,王宁一言不发地把公交卡递过去,侍者眯着眼盯了王宁半天,最后确定对方是因为被女朋友甩了然后精神失常。而不是故意拿着一张公交卡侮辱自己智商。
 于是侍者半带同情的说,先生,您拿错卡了。
 王宁有点尴尬“对不起啊确实是拿错了”,然后赶紧掏出银行卡,刷完之后输密码,很顺利的付完款出了饭店。
 晚风带着夏天的味道暖融融的吹向他。
 怎么他还是忍不住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王宁深刻的体会到了,原来心里难受是这种感觉,找不到人诉说,只能把一切事情藏在心里直到度过保质期。
 无意识地,王宁开始散步,一直散到了广场。然后王宁很颓废的蹲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
 他吸吸鼻子,有点想哭。
 他摸出手机,万幸啊,这部手机没被前任用二锅头泡了。然后他拨出一个电话。
 很好,可能是他今天太背,又或者是他人缘太差,电话没有被对方接起。
 他垂了下眉,把手机塞回胸前的口袋,然而手机还在执着地闪着蓝光,看上去他有点ironman的感觉。
 他摁灭手机,把电池从手机里掏了出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把电池丢进了喷泉里。
 都滚吧,什么前任什么我是个gay什么好师弟,都滚吧。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蹲在喷泉旁的动作。
 好冷啊,他想,原来八月的北京也会冷成这样。像是回到了记忆中春节时的东北。
 可能是悲伤过度,或者是身上的酒被细胞吸收,他有点酒劲上头,头很晕。于是慢慢地……他慢慢地睡着了……以至于,艾伦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

 艾伦很久没有追踪过一个人了,这种紧张得他腿都泛软的感受已经好久没有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住在王宁的女朋友用酒泼王宁的时候不冲上去的。反正他当时努力让自己不去揪住王宁女朋友的头发,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一脚把自己藏身的盆栽踹倒在地上。
 然后他看着王宁出了饭店,走到广场的喷泉旁。他看着王宁打出了那个电话,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机上专门给王宁设置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当时王宁离他只有五六米——他就躲在圆形喷泉的另一头,他看得见王宁,王宁看不见他。
 他没敢接那个电话,等他拿着手机小跑到足够远的地方时,王宁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他想把电话回过去,可事实上,王宁的电话打不通了,显示关机。
 他很紧张地跑回喷泉,生怕神智不清的王宁做出些什么事来。
 然后就到了现在。
 艾伦很沉默的看着靠着喷泉的王宁,被酒泼过半干不湿的头发听话的沾在额头上。
 王宁的脸微微有些白,靠着喷泉的大理石壁,身体微微蜷缩。艾伦心中起疑,夏天不该脸这么白啊。
 艾伦想去摸摸王宁的额头,但又怕会吵醒王宁。于是轻轻地把王宁额前的头发拨开。
 然后,艾伦震惊了,为什么一个男生会长得这么好看,睫毛这么长,逆天啊简直。
 他轻轻用手背碰了一下王宁的额头,恩,发烧无疑。
 艾伦有点慌了,他该怎么办?难道把发着高烧的王宁独自留在喷泉旁边,像个新晋流浪汉。
 可是……他总不能对着王宁说,嗨,我跟踪你来着,现在你发烧了,我把你送医院去吧。
 正在思考之时,王宁忽然打了个喷嚏。艾伦吓了一跳,赶紧跑开,看见王宁好像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又蹑手蹑脚的走回王宁身旁。
 王宁好像很冷的样子,艾伦赶紧想把衣服脱下来搭到王宁身上。然后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夏天,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衫。
 艾伦有点小尴尬,他去附近的药店给王宁买了点药(就像常识一样,通常情况下,广场旁边总会有商场,而商场里边总会有卖药的小柜台,艾伦就在卖药的小柜台那儿结结巴巴地说自己的男朋友,啊不对是好师哥发烧了。卖药的小姑娘很心机的卖给他最贵的退烧药,然而傻大伦救妻心切根本没注意到。把一张百元大钞啪的甩到柜台上,拿着药就跑了)。然后艾伦又去买了一瓶水,毕竟干吃冲剂的话想想就很不人道。他在路上边走边泡冲剂,冲剂在水中慢慢融化,他使劲晃着杯子,直到整杯水都变成粉红色。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竟然意料之外的有点好喝,蜂蜜的滋润再加上点草莓味的清香。他又喝了一口,心想,看来儿童退烧药就是不一样啊。
 王宁还在原处靠着喷泉石壁哆哆嗦嗦,显然他还没醒。艾伦很小心的把王宁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小心的给王宁喂药。天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动作王宁却还是昏睡状态。
 喂完药之后艾伦仔细的把王宁嘴角的一些残留药剂擦掉,现在王宁就这么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和王宁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艾伦觉得这一幕其实很美好,虽然他明知抱着自己的师哥并不是一件多光彩的事——又或是说,喜欢自己的师哥,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虽然同性恋在许多国家合法,但这并不代表在中国也是如此,也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受到别人的非议。
 他轻轻的在王宁耳边说:
 “王宁,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已经在心底重复了千万遍,却从来都不敢说出口。他只敢带着傻兮兮的笑容,对着王宁说“师哥师哥”。
 知晓一切的常远曾经对艾伦说,说你这就是作孽,你明明知道王宁是直的,你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你这就是作孽。
 “干嘛这样难为自己,干嘛这么难为王宁。”

 有一段时间王宁看不惯公司高层表里不一的样子,于是在一次全体员工大会上他公然与高层作对。虽然这件事后来谁都没有提过,但这件事其实已经使王宁失去了很多机会。
 那段时间王宁很低迷,一直闷在家里,艾伦天天去王宁家开导王宁和王宁玩,渐渐的王宁从低迷中恢复了过来。
 “可我失去了很多机会,现在……我连朋友都没有了……”
 “哎呀你不是还有我呢吗。行了宁儿,别哭了,这有什么,以后我的工资就是你的工资。”
 王宁抬起眼睛看着艾伦,窗外的星光熠熠,全部印在王宁的眸子中。然后,然后王宁对着艾伦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艾伦无法形容的笑,但后来每次想到王宁,艾伦脑海中都会最先浮现出王宁的这个笑容,和拥有整个星空的明眸。
 艾伦想起《小王子》里,狐狸曾说:“我得到了麦子的颜色。”
 是啊,艾伦想,我得到了麦子的颜色。
 艾伦就这么抱着王宁,看着星光如何璀璨一时最后慢慢暗淡,太阳如何一点一点升起,照在王宁的睫毛上。

 王宁醒了,突如其来阳光的刺激使得他不得不眨了半天的眼。适应了阳光之后他发现自己不过是在自己家。头疼欲裂,他只记得昨天他背女朋友甩了,女朋友好像还骂他什么来着,然而他已经都不记得了。
 阳光灿烂,像是雨水刚刚洗刷过,又是新的一天了啊。
 楼下的街道上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过,那个男人走过垂直于王宁的街道时看了王宁一眼,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王宁觉得那个男人很像自己曾经认识的谁,可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反正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得去了,那人也不一定就是自己记忆中的谁。

 
 啊,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啊。
 王宁打了个哈欠。
 昨天自己好像做了个梦,谁好像对他表白来着。
 不不不这不可能,王宁赶紧摇摇头,一定是这个梦有问题,他一定是做了个假梦。他这种一事无成的人,谁会对他表白呢。
 不管怎么说,他昨天睡了个好觉。

END

 



 “你确定要把艾伦从你的记忆里抹除?”
 “确定。”
 “好吧……看来你还是接受不了没有艾伦的日子啊。”
 “我……尝试适应了,可我还是适应不了啊……我忽然发现——”
 “恩?发现什么?”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艾伦。”
 “那你干嘛要抹除这部分记忆,你不知道这种需要开颅的手术都很危险吗?”
 “没办法啊,艾伦已经不在了。越想越难受,可我不想因为他使我之后也活在他的阴影中,我想他应该也希望看到走出痛苦的我吧。”
 “…………可……你生命中最美好最灿烂的日子,不也是和艾伦一起度过的吗?”
 “那就,一并抹除。”

 艾伦坐在医院顶楼边缘上,双腿在空中晃悠。
 “对不起,宁儿。
 “权当我作孽。”


 真·END
 

 恩……你可以理解为从故事的第一个字开始就是王宁的梦境,也可以理解为从艾伦出场开始才是王宁的梦境。
 抑或是,一切都是真实的,艾伦把喷泉旁的王宁送回了家,然后逃之夭夭。
 艾伦究竟存在吗?我认为是存在的,只不过他因为某些情况而假死,伤心欲绝的王宁消除了有关艾伦的记忆,于是艾伦便在王宁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王宁。
 走过王宁楼下街道的,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当艾伦写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作孽。

 这个故事里的一切都不能确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艾宁都爱着对方。一定爱着对方。
 
 这还有点卷福跳楼的感觉呢。

【艾宁】你那里下雪了吗?

刚刚发了分
现在内心全是MDZZ
赶紧花了二十分钟写了个小短篇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在下鲸骇
文渣
挂个双tag
望轻喷
不足之处请多多指教

你那里下雪了吗?

从今天开始
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你。

我不确定我能否接受未来,没你的日子。
但当看见你拉着那个长发披肩的姑娘笑着对我说,嘿宁儿,这是我女朋友。
这是我女朋友。
那时我便决定,我要离开你。
罢是我爱你太深,所以我宁愿退出有你的生活,好歹还能落得一身孑然。
以免之后,爱你更深,落得更低。

我说伦儿我不续约了,我不想在麻花混了。你有点吃惊的看着我。
其实当时我心里很希望你能拦着我,说你别走,你要走的话我也不干了,我们一起走。
可你只是点了点头,说前路险恶,自己混当心点。
你明明知道我很懦弱的,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不行”我就会立马留下来的,你明明知道我心里一点都不想走的。
你干嘛不拦着我。
干嘛不把我的那份懦弱,一起勇敢掉。

我独自一人在家看《釜山行》,看完我有点害怕。
害怕到不敢自己去上厕所的那种。
于是我给你打电话,问你能来陪陪我吗?
你说对不起啊宁儿,我正和㼿㼿看电影呢。
㼿㼿,㼿㼿。
我想起来了,㼿㼿就是那个长发披肩的姑娘。
好吧,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沦落到连同事都不是了,我还能奢求点什么呢?
也许没了你的前路真的险恶,谁知道呢?

后来我们的日子各自也都安好。
我按照自己梦想的那样,独自一人去了一直想去的长崎旅行。长崎海港的海风都是带着盐粒的,刮到脸上生疼。
当初还是你给我看了看长崎的照片,说你看见了吧,多好看,哪天我有钱了我一定去那儿玩!
拍下的风景照片上没有你,我在镜头面前笑得张狂。
只是我的双颊有些微红,是被海风吹的,看上去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你看啊,就连一直认为有生之年不可能看到的《神探夏洛克第四季》都更新了啊。
我看着之前那个毒舌的侦探,一向说自己“我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我没有感情”的家伙,如今却忽然因为玛丽的死、医生的不理不睬而伤心。
我忽然想到一切都变了,他说他没有心,可当他有了心的时候他就要适应人世间的阴晴圆缺悲欢离合。
就像我们俩。
一开始只是朋友关系,但后来莫名其妙的我有点喜欢你。
现在我也要试着接受没你的日子。
有时候会想着如果能回到从前就好了,我们在一起看着第一季里刚刚相识的侦探和医生,一起分析着剧情。
如果侦探没有认识医生的话,他是不是还单纯得像个孩子。
如果我们能回到从前,谁都不懂感情。
谁都不懂,一直单纯到现在。
多好。

接到我退出麻花后你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是你说你要结婚了,和㼿㼿。
噢,是吗?那恭喜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暗地里的那一丝颤抖。
恭喜。
恭喜你终为人夫。
恭喜我成功的离开了你。
恭喜我没有纠缠你一辈子。
你说好兄弟么,婚礼你去不去?
我说,去。
你当时就笑了,笑声透过手机传过来大得惊人。
你说那就这么定了啊,你当我伴郎吧。

我忘了自己是否同意了当你的伴郎,你没说。后来婚礼的那天我去了,看见你在化妆间用摩丝缕自己的头发。十二月中旬穿着单薄的礼服,冻得像个孙子。
你脸有些红,大概是太激动,我不知道,也不想问。
你看见我在化妆间没精打采地像根苦菜,冲我招招手,说宁儿,我这就要结婚了,你还不赶紧找个媳妇当我嫂子啊,你打算单身一辈子啊。
我撇撇嘴,谁看得上我啊,我不想祸害了人家姑娘。
你说那哪成呢,你挺好的,随便相几次亲不就有啦。
我在暗地里咬了一下快要见红的嘴唇,转而笑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说还有别人喜欢你你信吗?
我如此这般问你。
你喷着摩丝的手顿了一下,不会吧难道我还有粉丝?
“对啊,你是那个粉丝一辈子的偶像。”
——我心中暗想,只是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你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我只不过是你一辈子的好哥们。没理由羁绊你太多。
没理由。

真他妈帅。
这是我看见你把那一身行头都装扮好之后的第一句话。真……阳刚。——和站你身旁的阴柔妩媚的常远比较起来的话。
是吗?
你嘴角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那你说㼿㼿会喜欢吗?
……我……不知道啊……
我有点尴尬地躲避着你的目光,这时旁边的常远仿佛看出了什么一样赶紧圆场:
“哎呀伦儿你看你,人家宁儿之前一直在国外呢又没怎么见过㼿㼿。你现在这么一问谁答得出来啊。”

常远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一旁,说你小子一跑跑他妈的半年,现在日本口音都重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几个!
有啊……
我啼笑皆非。
有你他妈的不把艾伦抢回来!今天他就要结婚了啊!你知道他每天晚上说的梦话是什么吗?是他妈的喊你的名字!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这是时你从化妆间出来了,右手牵着穿着一身雪白婚纱的新娘。
㼿㼿,你先和远儿出去准备一下,我和宁儿说点事。
㼿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艾伦,最后点点头和常远去找伴娘去了。出去前常远偷偷回头对我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宁儿。”
我清楚的看见了你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
我忽然想让我的影子一辈子都能出现在你的瞳孔中。
“宁儿。”
见我没反应,你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柔,我忽然有点想哭。
正如常远所说,如果,如果我早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的话。
我还会不会选择离你远去。


“宁儿我和你说件事啊。
“你说你不续约了,我当时后背一凉。
“我怕你要走。
“于是我找到了㼿㼿,我说你都要走了,说不定我找一个女朋友你就不会走了。
“但显然我想错了。
“你不喜欢我。
“你独自一人去了长崎。
“此时我想和㼿㼿分手,但一次酒后误事,我已经无法与㼿㼿分手了。她的一辈子都毁在我手上了。我总不能弃她不顾。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
“今天之后,我就再没有机会对你说这句话了。
“你说,现在还来得及吗?”

“我……”
我看见你眼中满是水光。
“我,我也,喜欢你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

我忽然不敢再说些什么别的。
我知道这些太迟了。
于是我扭头,透过玻璃我看到外面已经下雪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我忽然想到十几年前,我在哈尔滨拍戏,你在海南度假。我看见哈尔滨的雪一片晶莹,给你发了条短信。
你那里下雪了吗?
下了。
不可能,海南哪有雪?
我不在海南。我在马路对面。
我一个回头,看见你闯了红灯向我飞奔而来,嘴角的笑容傻兮兮的,不顾大衣被风吹开,顶着鹅毛大雪冲我边跑边大喊:
“我这里——也——下雪了——”

我回过神。


“宁儿,带我走吧。”
我们去我一直想去的长崎,我们有一所属于我们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去管别人的眼光。
你带我走吧。

“好。”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我伸出手,你握住。
你嘴角又荡开了我最喜欢的那种笑容,像是能够融化坚冰的阳光。
“走。”
我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听见㼿㼿大喊艾伦,听见宾客的尖叫声,听见常远和想要去追我们的人打作一团。

已经跑出了大厅,雪落在睫毛上很难受,我觉得我哭了,但眼泪流下来没有知觉,我也懒得管。
“等等,宁儿。”
你忽然停止了跑动,于是我也停下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那里下雪了吗?”

“下了啊。”

END

【艾宁】八月桂花香

这里鲸骇,看了远儿的《八月桂花香》哭到不行
所以干脆就写了一个现代版的《八月桂花香》
文渣
望轻喷
不足之处请多多指教

下为正文
时光已逝,桂香依旧,静等故人来

车轮与湿滑的柏油路面发出摩擦声,声音没有多大但确实为之后的声音埋下了伏笔。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声音,像是平日里一声闷雷响。
“嘭——”

“滴答,滴答……”
声音细水长流,没人听得出是鲜血落地的声音。
——就算听出来了,又能怎样呢?即使是如此高超的现代科技,也没能挽救他那失血过多的双腿。

“艾伦儿,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想让我带点什么土特产啊?”
“桂花糕!”
“。。。东北有卖桂花糕的?”
“我不管我就要桂花糕!”
“行!”
艾伦有点宠溺地刮了下王宁的鼻尖,“那我走啦。”

“艾伦东北冷吗?感受到我们东北人的热情了吗?”
艾伦掏出手机,看见这行短信,撇嘴一笑,回道:
“完全没有感受到。话说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人去勾搭你吧?”
“恩……常远儿来了一次。说趁着你不在叫我一起吃烧烤去。”
艾伦脸色一暗:
“等我回去打折他的狗腿。”
“哎人家远儿也没干什么啊……别忘了我的桂花糕昂。”

“回话啊艾伦?”
“艾伦?伦儿?”
“再不回我就真和常远儿烧烤去了啊!”
“艾伦?”
“艾伦!”

……
后来王宁再也没收到艾伦的短信。
不止短信,是一切消息。
听说他被车撞了,当场殒命,尸体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还在编辑短信。
听说那条未写完的短信是这样写的:
“忘不了,等回去之后我学学制作方法,自己给你做啊。到时候我在小区门前的花圃种上两棵桂”
是想说种上两棵桂花树吗?
可这条短信,王宁终究没收到啊。
就差了几秒而已,就差了一辈子啊。

“王宁!”
常远扯着嗓子在门口喊王宁的名字。
“王宁你快出来!”
王宁步履蹒跚地打开门:
“吵吵啥?常远你都67了还这么闹!”
“有人在门卫室给你留了东西。”
“留的什么啊?”
“桂花糕。”

“艾伦当年失血过多失去了两条腿,打定心不去拖累你,在东北住着呢。两年前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喏,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就认识你。”
坐在前往东北的火车上,常远絮絮叨叨地和王宁讲着艾伦。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艾伦没死。”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

“我……知道。他不让我告诉你。”

艾伦,你把我当什么啊。

思绪混混沌沌的,零零散散的记忆拼出了王宁的模样。
“艾伦儿——”
有一个很苍老但很熟悉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一双手覆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宁、宁儿——”
艾伦费力地用不成调的嗓音叫出王宁的名字。
就那一个名字,牵挂了他一生啊。

接着艾伦又费力地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半掩着的窗户。
常远很识相地“吱呀”一声推开窗。
然后,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常远惊叫一声,半晌说不出话。

“宁儿,桂、桂花——”
王宁回头。
桂树满园,正好的阳光如同蜂蜜一般懒洋洋的挂在花瓣上,照到王宁眼里是一片金黄。

时光已逝,桂香依旧。

END






【艾宁】P.R.I.C.E.

开学之后就没写过什么东西了
直到今天下午
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写完的小小短篇
写得很渣
挂个双tag

这里鲸骇
望轻喷
不足之处请多多指教

就这样

part1
熟悉的音乐响起
大幕拉开
突如其来强光的刺激使得王宁不得不眨眨眼

他和艾伦演一对情侣,彼此相爱但也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戏里两人分手,和好,最后有了绝症的王宁割腕自杀。有点凄美的剧情。
有时候王宁就想啊,如果艾伦真的喜欢自己多好啊。但事实就是,他们只是同事,即使艾伦真的深情地望着王宁,那也只是在舞台上。

part2
王宁也不是没追求过艾伦,只是没有结果,艾伦是个直的,而且有女朋友了。
“王宁儿,我真的不喜欢你。”
一向性情温和的艾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的,一字一顿的对着王宁说。
后来王宁还是喜欢着艾伦,用尽全力的那种喜欢。
——即使艾伦不喜欢他。

part3
今天是这部名叫“left”的戏剧,最后一场巡回演出。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人演了,毕竟王宁的合约快到期了,而这部戏本来效果就不太好,公司也懒得再派人接替王宁了。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和艾伦合作了吧。
不知不觉间戏已经演到了接近尾声,艾伦微红着眼眶,轻轻的抱住他的“尸体”,说:
“我以后会一直坐在你左边
“因为我右边,
“有我最爱的人呐。”
舞台上的王宁左手腕血流成河,右手持刀,空洞的眼睛里映着艾伦的影子。

part4
王宁持刀,站在落地窗前,北京这座不夜之城此时竟然莫名其妙的安静。

既然知道以后可能无法再与你合作,
倒不如永远活在戏里。

至少那个那个世界里的我们是情侣。
直到沧海桑田,世界陨灭。
你会一直在我左边。

part5
干净的阳台瓷砖溅上斑斑血迹,形状狰狞。

END

【艾宁】刚刚好

这里鲸骇。。。
文渣一个。。。
请多指教。。。
正文开始前
有一些废话要说
本文内没有人名
“他”为艾伦,“对方”为王宁
当然你反过来也是可以的
这篇文是二薛的歌改编的
请自行配置“刚刚好”bgm
最后
看不懂的话我也没办法
毕竟文渣哭嘤嘤QAQ

远处的灯塔闪过一丝红光
他不安的抬眉
听着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声音大得他暂时忘记了翻涌着痛苦的回忆

冰凉的海水溅湿了他的白色帆布鞋
他终于爬上了这座灯塔
期待着还能看到那个身影
对他回眸一笑
他一脸惊诧
指尖习惯性的穿过对方的发梢

可能是场景太过熟悉
熟悉到幻觉都不愿轻易放弃
一遍又一遍上演相同的戏码

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石壁
那么多的思念
似乎融化在了这一刻
融入了冰冷的石壁


“分手吧。”
……………
曾几何时
这句话如同梦魇般
缠绕着他

过去不肯放过他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
他回神
空洞的眼神带着迷离
就算是已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眼神也再没像以前那样闪着光

脚下是一块贝壳
暗夜中看不清颜色
他拾起来
轻轻抚掉上面的青苔和泥土

……
原来所有东西都是这样
一开始雪白如同白纸
慢慢就染了色
再也回不到那张最初的白纸

就像那颗贝壳
就像他和他


原来感情会挣扎
撕裂原本的两个人
露出感情原本丑陋肮脏的面目

如果再来一次……
他还会不会选择执迷不悟
葬身感情的深渊

还是……
不要再来了

不是他不想
他明知心底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着当然啊当然要重来啊

但是
如果对方
那个他
也要再体会一次
当初
他们最后悲戚的结局
陪着他一起经历种种
失败
挫折
悲痛

还是算了
他垂眸
自嘲一笑

塔顶有一枚明镜
是对方摆的
如今
镜子多了裂痕
把他映得斑斓又支离破碎
而他和他
也情不自禁表演着虚伪的爱情

他将手附上镜子上的裂痕
指尖划破一条殷红的伤口
不多不少的鲜血染红镜子的裂痕
不多不少
刚刚好


感情像是一杯热水
慢慢的
没人加热
也没人喝
就被遗忘了
最后
凉得彻骨

感情像是他和他挽着手走在旧巷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
走得决绝

感情像是他出差
收到对方的短信
“对不起
“我们的爱
“刚刚好。

“请忘掉我好吗?

“照顾好自己。”

前面惊涛骇浪
结尾却风轻云淡
像是每一次他出差前
对方整理着他的衣领
在他耳边说一句:
“我不在啊……
“照顾好自己。”

当时的他还从未想过那句话会成真
只怪当时的他太年轻
太炙烈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贝壳上坑坑洼洼的印记
忽然想起那次故事的后续

他退掉机票
由于打不到车
淋着雨跑回家
听着钥匙在锁孔中发出熟悉的“咔”一声
看见对方正整理着地上的行李箱
看见他回来
眼里满是伤痕
却又似乎毫不在意

“你回来啦。
“正好,
“我要从你的生活中退场了。”

对方用尽力气给他挤出一个看似阳光的笑容。
“再见。”

“等一下。”
他忽然开口,
对方拉着行李箱
握在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嗯?”了一声
带着强烈的鼻音
一看就是哭了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哪怕只有一分也好
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最后一次
我想再抱抱你

对方回头
眼眶中满是泪水

他张开双臂走向对方

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一刻,
他分明看到,
对方眼里
有一丝……
惊恐

“对不起……
“刚刚好,现在的时空,现在的距离,现在的地点。
“刚刚好。”

对方拉着箱子出了门
行李箱划过地面的声音
如同利刀
划过他的心

用力爱过的人
不该计较


他无数次想发疯的夺回对方
他就是觉得对方应该是他的
就他妈该是他的
人也好
心也好
都只能有他
他受不了对方已经和另一个女人喜结连理
但他能干什么?
让那个女人失去丈夫?
失去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知道自己不会做这种事
他不是没想过逃避
只是记忆无数次的把他的过去
已经结痂的伤疤
血淋淋的撕给他看

——他和他的过去

医生给了他诊断
“记忆紊乱”

就好像是
把一部电影
剪成多段
再重新排列组合之后
形成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然后每一次记忆紊乱之后
再沉默
不堪
再试着忘怀
然后记忆再翻覆上来
点点滴滴
压垮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一切的根源
是对方
那个他
那个痛恨过
怀念过
深爱过的
他。



他独自在感情中挣挣扎扎
企图冲破命运的枷锁
是不是
真的
该放手了……
也该从
对方的生活中
退场了……

他翻身跃起
开始收拾行李

他背上背包
带上已经蒙了灰尘的吉他
站在站台上
手机猝不及防的响了
他看了一眼
是对方:
“我们……算是分手了吧………”
他垂眸
不回答

原来分手不过这么简单
简单到甚至于不需要任何言语
时间就冲刷了一切
无论你想或不想
爱或不爱
一个波浪翻滚而来
也就结束了一切

他多希望自己这时候可以笑着说
怎么会呢
不是要一直一直陪你走下去吗
然后他放下吉他
暗自想着晚上给自己家的那个做点什么养养胃

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甚至不敢说一声
“不算”

可能每个故事都是平等的
前面太过美好
结尾就太过悲戚

分手后
他也不是没问过对方
“为什么?”
对方都只是垂眸
任窗外的夕阳洒进来
亮晶晶的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
晕开渲染成一幅画
无动于衷

最后被他说烦了
对方第一次
收起了温柔低沉的声线
换了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
“不爱
“就是不爱了
“什么都可以当作理由
“那么
“你想听哪一个?”

说到底不也还是分手
说到底不也
还是不爱

也许真的刚刚好吧
他和他

他们在一起七年了
七年
对于如今这个时代中
合久必分的爱情
他们已经算长的了

七年间
他们也不是没吵过没骂过没互相伤害过
但好歹最后都和好了

吵了那么多次
他才第一次发现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吵架
而是对方告诉你
不爱了
不爱
多不负责任的理由
还逼着对方
必须接受


昨天发生了一件
令他没想到的事
他在街上遇见了对方
几天没见
对方瘦了一大圈
他略微有点心疼
但毕竟已经分手了
他已经没了正当的理由
给对方一个依然如故的拥抱
告诉对方
自己
再也
再也不会
离开他了

令他略微有点不快的是
对方身边
有一个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那么一些恍惚
好像时间回到了多少年前
他们两个一起待在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出租屋
一起为了所谓的梦想奋斗
对方的梦想是当一个画家
满世界写生
然后对方问他
他的梦想是什么
他欲言又止
最后也没有说话

其实
他的梦想很简单
甚至说是曾经
已经实现了

他的梦想就是
可以一直陪在对方身边
不要离开对方
对方的生活中
可以一直都有他
对方的画布上
也能有他的身影

何其简单,
又何其困难

毕竟这个梦想
他曾经实现了
可最后
还是自己
亲手
把对方弄丢了啊

因为是自己弄丢的
所以谁都不能怪
所以只能自己哭
自己难过

时间回到昨天
他最后呆呆的看着对方和自己擦身而过

其实他和他的爱情早已死去
也别再期待什么起死回生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他分明看见
对方右脸
有一道不易察觉但又确实存在的疤痕

现在的他
背着吉他站在站台上的他
一想到这
心底都会一痛

那道磨灭不去的伤疤
正如同他们的爱情

那是某次吵架
他气急败坏
向对方随手丢了一个玻璃杯

身后传来玻璃划过皮肤的声音
他还是没回头
出了门
留对方一个背影
但其实他明明知道
自己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眼泪就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然后就进入了冷战
对方一开始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很多次对方睡着了
他就开开灯
坐在对方身边
一遍一遍的向对方道歉
——虽然明知对方在睡梦中
根本就听不见

他还在昏黄的灯光下
看着对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忍不住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如此深情却又如此梦幻

多少次他将手附上对方脸上的创可贴
指尖微微颤抖
像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过
却有不敢将创可贴掀开
不敢面对那道伤口

不敢面对对方

后来
对方揭下了创可贴
他忽然意识到
对方是疤痕体质
那条几乎可以说是丑陋的伤痕
就那么一直一直
留在了对方脸上

腿脚发重
有些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他蹲下身
头埋在臂弯里
一遍一遍呢喃对方的名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远处传来铁轨摩擦的声音
火车要到了


出门已经半年了
半年间
他走了大半个地球
只为了逃避


他在巴厘岛看过世界上最晶莹的海水
蓝得像是一颗宝石
他在莫斯科看过极光
墨绿的天空下
他感叹自然的神奇
他在长崎港口做过渔船
风中带着盐粒轻轻吹刮到他的脸上
他在仰光看见了波光潋滟的干基道湖
毫无杂质的湖水中
倒映出他的倒影

某一次在佛罗伦萨
他偶然经过圣母百花大教堂
他停住了脚步
他见过的教堂不少
但很少有教堂能如此妩媚
这座用彩色大理石按几何图案装饰起来的的美丽教堂
将文艺复兴时代所推崇的古典、优雅、自由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恍惚了一下
这好像
是对方的心愿啊

“如果有一天
“我能在圣母百花大教堂
“和我心爱的人站在一起的话
“那有多好”


他很想问问对方
那我是你什么人
说不爱就不爱了
玩偶吗?

可我是人啊
我也……
会痛啊

我也会痛啊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
他没有走进那座教堂
早就完结的故事
没必要再追



抬头
他在冰岛南部的最高建筑
knarrarós灯塔里
每半小时划过一道红光
为路过的渔船指引方向
手中的贝壳依然冰冷
面前的镜子依然支离破碎

外面是点点繁星
装饰着地球上最北方的国家
这里竖立着人和自然脆弱的平衡

再过一小时
极昼就要开始了
谁也不知道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如此荒凉又如此悲戚

他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走到露台边
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依然汹涌
他靠在露台边
向远处无边无际的海洋望了一眼

“扑通——”

以死相逼
你还是不回头吗

波涛依然汹涌
但塔顶上却再无人迹

第二天冰岛见报
“年久失修的knarrarós灯塔中
“一男子离奇坠落
“据警方调查
“应是自杀事件
“尸体还在搜寻中”

…………
……………
………………
“镇定剂!快,镇定剂!”
“又出现幻觉了?”
“嗯。”
“哎……他们俩……孽缘啊……话说回来……他现在的幻觉和记忆紊乱,都是他和对方的事吧……”
这是某医院内的某个医生和护士的谈话
谁也不知道
医生注射完镇定剂
走出病房
又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上有一人正因为药效昏睡不醒
旁边还有一个人
正呆呆的望着床上的那人

医生叹口气
什么孽缘不孽缘的

他们俩
就是金玉良缘

THE END


解释一下……前面的某一章里……我说过“他”是记忆紊乱……所以从一开头到冰岛见报……都只是他的记忆紊乱……真正的事实只有最后一段……“对方”陪在“他”的身边……
当然最后一段也不一定是事实……谁知道呢?你也可以理解为两人一起在灯塔上殉情………hebe你可以自己想象,因为有了“他”是记忆紊乱这个设定,你可以自己穿插着读这篇番外……先看第一章……再看最后一张什么的……每一章也都可以理解为单独的小故事……
希望这不是 刚刚好 的结局。。。
而是一个新的开始(●°u°●)​ 」



【艾宁】速度

这里鲸骇
嗯。。。第一次用lof发东西。。。说实话,我连怎么用lof发文章都是刚查的。。。
这是半年前写的了,在贴吧上有的
短到不行的短篇
是的我是个文渣
哭嘤嘤
。。。。。。
“怎么他妈还哭上了呢?”
艾伦不解的问道,但眼神有些飘。
怎么说呢,他不敢直视王宁。
怎么说呢,没演好是他的责任。
可能是节目的压力太大,怎么他就骂了句街。骂得不算狠,但显然吓到了王宁,于是艾伦三言两语结束了采访,拉着王宁的手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王宁的手异常的冰凉,凉得像是刚从北冰洋里打捞出来。
他紧紧的握着。
……
艾伦这辈子最看不了的事,就是王宁哭。
王宁是个很爱哭的人,这点王宁也承认。
王宁哭主要是压力太大,达到一定程度就崩溃了。可偏偏临近崩溃边缘,他们还演不出来了。
艾伦希望明确主题立意,但王宁希望多增加一些包袱,两个人都倔强的要命。
尤其是在对方面前时,谁都不希望甘拜下风。
最后王宁做出了让步。
王宁一向性格温和,鼻炎发作的他头疼欲裂,也实在不愿和艾伦纠缠下去。
“排练吧。”艾伦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然后转身离去,没看到王宁眼里的落寞。
……

北京的冬天本是暖冬,但今年在厄尔尼诺现象的作用下冷得像是回到了东北。
隔着窗户王宁都能感受到外面西北风的呼啸。
冻死了。
虽然自己是个地地道道东三省的人,但北漂快十年了也没回过几次家,习惯了北京阳光灿烂的冬天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还是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揉揉鼻子,似乎有些酸。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艾伦的情景。
……

那也是一个严冬,看了晚上七点的新闻联播,主持人顶着风雪在东北做直播,说什么东北又是几年来同期最低温,说罢做了个实验。
主持人掏出一张纸巾,晃了晃手中快要结冰的矿泉水,把纸巾滴湿了。然后缓缓放到结冰的路面上,没过三秒,不出王宁所料,冻住了。
王宁关了电视翻个白眼,没见识,冻个纸巾算个什么,有本事舔大铁门啊。
不过好奇害死猫,王宁打算在北京也做一下这个实验——不是舔铁门,是把纸巾滴湿扔到地上。
十分钟后,王宁小心翼翼的开了窗户,把那张可怜的湿纸巾从十一楼扔了出去。
没几秒王宁就收获了实验的结论。
因为楼下有一个人喊道:“哪个神经病啊?闲的无聊往下面扔湿纸巾!”
看来没结冰。
但怎么说也是自己做错了,于是换上衣服冲到楼下。
……
那个人,就是艾伦。
后来,艾伦没有和王宁说的是,艾伦那天走哪哪不顺。先是晨练的路上崴了脚,后来为了安慰受伤的自己去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还忘带了钱。
但当他漫无目的地气鼓鼓的走进这个小区时,头顶突然飞下来一张面巾纸。
不偏不倚,刚好砸到自己脸上。
按理说艾伦本该把下楼来道歉的那个家伙堵到小胡同里揍一顿。但当他看到来人蓬乱着头发,一脸懵逼的向自己道歉,他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一天的阴霾就这么都没有了。
……
再往后,开始和艾伦一起演出,一起上喜剧人,也就不过如此了。
都七八年了,王宁自嘲的笑了起来,怎么想起来还和昨天似的。
有人说啊,说人老了,就是眼前的事明明都记不清了,可几十年前的事还记得一清二楚。
王宁晃晃悠悠的在排练厅附近的小花园里闲逛,晚上几点了他不知道,转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冬天的夜晚异常安静,晃了几个小时都还只有他一个人。
最后他决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抬头望向路灯,昏黄的路灯把他的眼睛映得闪亮。
就这么呆了不知几个小时。
直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他刚想转头就被对方整个拎起来。
“他妈的王宁你个混蛋!”
王宁有些不适应的眨眨眼,被强光照射了太久,他的视线有点模糊。忍了许久的眼泪流下来。
穿得一点都不整齐的艾伦蓬着头发,红着眼圈站在他对面。
艾伦叹口气,放下王宁,旋即又紧紧的抱住他,把头埋在王宁肩膀上,用王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吓死我了,一上楼你就不见了。
“你怎么不等等我呢?
“我走得很慢,跟不上你。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追你的。
“走慢点,等等我。”
王宁忽然就不知所措了。他从没见过艾伦,他的艾伦,哭成这个样子。
他头发都乱了,找了自己好久吧;手上怎么会有红印呢,是走得太急刮到树杈了吧。
王宁伸出手,捋了捋艾伦前面的几根卷发。
艾伦把他抱得更紧,缓缓抬起头:
“我把婚礼场地定好了,在奥伊米亚康。零下五十度的冰天雪地里。
“能不能嫁给我?
“我这辈子第一次,速度反超了你。”
……
反超了我吗?才不是,艾伦,遇见你之后,我就一直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