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九害谷

虽然我弱点很多,但世界不那么认为,只要有一个,就有一个强项就行了,这就是世界。

【风筝】光耀寒冰

maye让我死了吧禁三遍了
郑耀先x韩冰

他扫着香橙镇的街,雨天,路滑,他穿着布鞋踩在那一片泥泞中。本来亲手抓捕了宫庶,组织完全能恢复他的身份,但他拒绝了,他说如果这个身份还在那说不定会抓到别的间谍。于是他选择了留在香橙镇——依旧是以反革命嫌疑周志乾的名字。
那天她跨着洗不出色的军绿色背包,她说,我也被分配来扫街了。
他们坐在巷门口谈心,他偏头看着她带着些雾气的眼眸,看她薄唇轻启说着这些年自己的遭遇。他悄悄想牵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说,“要牵便牵,胆子怎会这样小?”

他们一起吃着清汤寡水的菜汤,他肩上的菜叶被发现,两个“反革命”谈恋爱这事很快就传开了。他们被红卫兵押到所有人面前,恋爱、反革命,无论哪一个帽子都能压死他们。
她实在受不了这份耻辱。
她去寻死,他死命抱住她,眼镜掉到地上裂了缝隙也在所不惜。他说没事的,我教你一招,让你以后再被批斗就和喝凉水一样简单。
下次你就唱歌,夫妻好比那同林鸟啊。
她破涕为笑,那我怎么不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呢!
那你不就抢我的词了嘛!他佯装生气。

她说,我们结婚吧,我把我的心给你。
他皱起眉头,那人就不是我的了?
人嘛……她沉吟半刻,领了结婚证我再给你补上。

印象中他从未吻过她,就连拥抱也是少有。他们彼此只牵过手,在那个人如草芥的年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们置于死地。
落叶的季节到了,他把两人要扫的街都扫了,她就坐在秋千上,轻轻的哼着《天仙配》。她温柔的抚过他的脸,用手心感受着他有些粗糙的胡子。她看他的眼睛,四十多了还清澈地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像是所有星星砸到了他头上。
所以,他怎么会是风筝呢。她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

那天她走了,就像她那时忽然来到香橙镇一样,突然。那些红卫兵笑着说呀老周你女人跑了啊。他知道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便也不反驳,只是日复一日把她曾经负责的街也扫干净。
他坐在她坐过的秋千上,想着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他暗自思附着,之前找到间谍“影子”未免太过简单了吧。

他曾是即将断线的风筝,在她之前。
那根线什么时候会断?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尽可能地撑着,撑到文化大革命结束,撑到他们两人都洗刷清自己身上的冤屈,撑到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啊,她回来了,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美好得残忍的从前。没过几日那场十万人批斗大会,她再没了他的消息。
人都说他被打死了,医院的死亡诊断书都下来了。
她不信,于是和命运死磕下去。

十年后马小五在青海喇嘛庙里找到了他。他身体整个不行了,本就花白的头发全白了,被打出伤病的腿也愈发不能动弹了。
他知道了她的身份。
影子。他用一辈子想要找出的国民党特工。他看见那张宫门倒邮票静悄悄地躺在她的日记本里。锯齿状的边缘,刀子一般捅在了他的心上人。
他最爱的人,是他必须铲除的敌人。
她也知道他是郑耀先,他是风筝,是共产党人。

在他们一起喝过菜汤的餐桌上,他落了泪。
——一个比军统更像军统,一个比共产党更布尔什维克。
她说,干我们这行的,感情就是多余。
她举起那杯红酒,来,干杯。
他红了眼眶,慢,让我再看看你。
笑,她挑眉,我有什么好看的?
是不大好看,他回,额头太大,但五官还算端正。我要好好看看你,这样下辈子一眼就能从人堆中认出你来。

她将红酒一饮而尽,终是不愿他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牢。
那杯酒有毒,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恢复了公民的身份,坐硬座去北京,见了老钱就躺倒在了北京的医院。或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吧,他往老钱手里递纸条,写着,我想看一次升国旗。
他最终看着五星红旗在蔚蓝的天空下招展,那是他用一辈子守护得来的。
他奋力在救护车里向国旗敬了个礼。

当天下午,郑耀先在北京03医院病逝。

你看这盛世,里头曾有你的影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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